第(1/3)页 正统十二年,秋 “啪!啪啪啪!”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,犹如急雨打芭蕉,在户部最深处的算房内密集地回荡。 大明靖国公、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周闻,端坐在书案后。 岁月在他的眼角刻下了几道深深的沟壑,那双得了林默真传的死鱼眼,如今越发深邃内敛。 他不怒自威的气场,只需往这算房里一坐,外头那些核账的主事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此刻,周闻的左手正压着一本厚重的黄皮账册,账册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六个大字——《巴黎布政使司》。 随着最后一颗算珠被重重拨上顶梁,周闻的手指猛地停住。 整个算房瞬间陷入死寂。 “亏空了一百二十万两。” “巴黎布政使司,这群被大明国库喂饱了的王八蛋,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。” 站在书案前方的户部侍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递上另一份汇编。 “阁老,不仅是军饷账目对不上。” 侍郎咽了一口唾沫。 “根据极西那边送来的秋粮和市舶司关税明细。” “这连续两年,巴黎周边庄园上贡的小麦、葡萄酿,以及极西各城邦上缴的金银,足足锐减了四成之多!” 四成! 这对于大明如今铺遍全球的庞大版图来说,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财神爷暴跳如雷的恐怖数字。 “他们给的理由是什么?” 周闻的声音冷得掉渣。 “回阁老,巴黎布政使在折子里哭穷,说是那些红毛夷农奴生性顽劣,好吃懒做,导致粮食减产。” “还说极西之地连年干旱……” “放他娘的屁!” 周闻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,一把抓起桌上的账册,狠狠砸在地上! “干旱?工部派去修塞纳河水利的官员上个月才送回水文勘合,塞纳河水位平稳,风调雨顺!哪来的干旱!” 周闻霍然起身,双手撑着桌面,眼底杀机毕露。 “这是驻扎在极西的将领和那些布政使司的文官勾结,在吃兵血!在喝大明国库的底金!” “他们把原本该发给底层士兵的连发火铳弹药扣下来倒卖,再把当地农奴往死里榨,榨出来的油水全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。” “出了亏空,就拿‘干旱’和‘蛮夷愚笨’来搪塞中枢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