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如果真的回不去了。 如果这几十年的隐忍、装孙子、提心吊胆,最终只是一场空。 那他总得留下点什么。 至少证明,大明朝洪武年间的李惟清,不是个只会喝茶看戏的窝囊废。 他铺开纸。 研墨。 这是一封给老皇帝的奏疏。 内容很简单——皇长孙朱允炆仁弱,压不住九塞藩王,请立皇三孙朱允熥为储君。 但谁都知道老朱的心意,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,就是找死。 李惟清写完,吹干墨迹。 他又抽出一张小信笺。 没写抬头,没落款。 “别以为自己藏得好,其实他都知道。但你听话,所以他不杀你。” 他把信笺折好,装进一个空白信封。 门外,他最木讷的一个门生正在扫地。 李惟清推开门,把信封递了过去。 “老夫今日要去面圣,若是日落前没回来,把这封信送到城南林宅。” 门生愣愣地接过信,还没反应过来。 李惟清已经掸了掸常服上的灰,大步走出了国子监。 那是他这辈子,走得最挺拔的一次。 奉天殿偏殿。 阴冷,压抑,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洗不净的血腥味。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。 这位开国大帝老了,丧子之痛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濒死的猛虎,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阴鸷。 奏疏被扔在地上。 “允炆仁孝,有何不可?” 老皇帝的声音像砂纸在铁件上重重地摩擦。 “皇长孙压不住九塞藩王。唯立允熥殿下,可安天下。” 李惟清佝偻着腰,看着地上那张自己亲笔写的折子,语气出奇地平静。 朱元璋盯着他。 看了足足十息。 老皇帝似乎在辨认这个国子监的老朽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,还是真的活腻了。 最后,朱元璋收回目光。 “杀。” 干脆,利落。像捏死一只蚂蚁。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从暗处冲出来,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李惟清的胳膊。 李惟清没挣扎。 他没像其他言官那样高呼死谏,也没像那些贪官那样瘫软在地痛哭流涕。 被拖出殿门的那一刻。 他仰起头,看了一眼应天府灰蒙蒙的天空。 真冷啊。 他闭上眼,等待绣春刀劈下。 就在刀锋割裂皮肉的那一个刹那。 脑海深处,那个沉寂了无数个日夜的死尸系统,突然爆出一声清脆的提示。 「任务成功。恭喜你」 李惟清的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。 在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前一秒。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。 你个天杀的系统! 老夫甚是无语! …… 史载。 李惟清,生年不详。 国子监博士。 洪武二十五年秋,因上疏立储事被诛。 其生平无传,著作无存。 唯余一句“洪武元年的风,真冷啊”。 在城南林宅那个木头人的记忆里,留了很多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