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雪还在下。 纷纷扬扬,盖住了来路,也盖住了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厮杀声。 晏沉感受着怀里人越来越轻的呼吸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每一息都在他心口撕出一道新的口子。 快一点。 再快一点。 他夹紧马腹,催着马跑得再更快些,又低头在苏软耳边轻声说。 “别怕。” “我会带你回家。” …… 风雪纷纷扬扬不停,昭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也裹上一层薄薄的冰壳。 晏沉纵马驰到府门前,不等座下马匹停稳便翻身下来,靴尖在雪地里猛地一跺,又将人牢牢锁进怀里。 怀里人安静得过分,脑袋软软地垂在他臂弯间,红色斗篷上的雪沫正一蓬一蓬地往下落,混着滴滴答的血水,在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痕。 晏沉根本不敢低头看她,只将手臂收紧,踩着石阶往府门里冲。 一步、两步、三步。 在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怀里那只攥着蛊灯的小手忽然一松。 灯盏从他臂弯间滑落,幽蓝火苗在半空里颤了一下,像要就此熄灭。 晏沉反应很快。 本能地屈膝磕在石阶棱角上,单手托住苏软的后背,另一只手则在灯盏即将触地的前一瞬伸手接住。 灯还亮着。 可怀里的人没有出声。 苏软脸歪在晏沉胸前,眼睛阖着,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碎的雪沫,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灰,呼吸很淡很淡。 他握着灯座的手猛地收紧。 掌心里那道伤口嵌进灯座边缘的铜纹,剧痛从手心一路蔓延到指尖。 可那点痛算什么。 压不住他心里铺天盖地的慌。 “软软?” 他额头抵住她额头,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冰凉的脸颊上,顺着她下颌线混进她颈侧的血污里。 “江鹿伊?”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。 他眼泪落得更凶,低头咬住她肩头,力道大得连他牙根都发酸。 “再撑一下,就一下……” 他牙关抖着,从齿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,“……我求你了。” 怀里的人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,像是被那一点痛拽回了一丝意识,嘴唇翕动了一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 但这一下就够了。 晏沉眼底那层灰败的绝望里,猛地窜起一簇微弱的火光。 他撑着手臂站起来,将苏软重新在拢入怀里,又将那只蛊灯塞进她手里,用她手指一根一根扣住灯座。 “你答应过的,灯不能灭。” 说完便抱着她绕过回廊,径直朝府邸最深处那处僻静的药园跑去。 廊下雪早被踩成了薄冰,他踩上去也不觉得滑,只觉得脚下那条路怎么那么长,怎么跑都跑不到头。 龙老正坐在廊下烧茶。 一只红泥小炉搁在矮几上,炉火正旺,壶嘴里咕嘟嘟冒着白汽,将廊下那一片烘出一团暖融融的雾气。 他听见脚步抬眼,隔着漫天飞雪瞧见晏沉抱着个人从月门那头跑来。 “哟,殿下回来了?” 正要迎上去打招呼,风便送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,将他笑脸僵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