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拍高加林被开除这场戏之前,闫建钢把陈木单独叫到了监视器前。 “陈木,这场戏,是全剧最重的一场。” 闫建钢的脸色少有的凝重,“高加林所有的梦想,在这一刻,全碎了,你要演出那种 —— 不是大哭大闹,而是灵魂被抽空的感觉。” 陈木点点头,没说话。 他闭了闭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高加林这个人物。 从黄土地里挣扎着爬出去,卖馍、写稿、走后门,好不容易进了县城,以为能飞向更远的世界。 可一夜之间,举报信到了,组织决定下来了,一切,又回到了原点。 这种绝望,不是嚎啕大哭能表达的。 是一种,眼看着自己爬上悬崖,又被一脚踹回深渊的,空洞的、不甘的死寂。 “实拍!” 县委办公室,光线暗沉。 陈木推门进来,脸上还带着一点轻松,以为是安排采访任务。 他甚至在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 “高加林同志,请坐。” 纪委工作人员的声音,公事公办,“今天找你,是核实你调动到县通讯组工作的相关问题,有人实名举报,你的工作手续,是马占胜违规操作办理的,属于走后门。” 陈木脸上的笑,僵住了。 心,猛地一沉。 可他强撑着,坐直身子,声音还是稳的: “手续都是马副局长办的,我…… 我不知情,我一直认真写稿子。” 纪委工作人员不为所动: “组织已经全部核查清楚,马占胜违纪问题属实,已经停职接受审查,经县常委会研究决定:正式撤销你的通讯干事职务,终止你的干部身份,退回原籍,继续回农村务农。” 陈木的身子,晃了一下。 他的嘴唇抖了抖,声音发颤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 “退回农村?所有的…… 都不算数了?” “这是组织决定,你的人事关系,马上转回村里。” 景若虹在一旁,轻声叹气:“加林,事已至此,接受现实吧。” 陈木的眼神,一点一点地空了。 他喃喃着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 “我熬了这么久,写了那么多稿子,我以为我能走出黄土塬…… 怎么一下子,就全都没了。” 这一句,没有哭,没有闹。 可监视器后头,闫建钢的眼眶,红了。 镜头里,陈木的眼神,从震惊,到不甘,最后,化成一种彻骨的绝望和空洞。 那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—— 一个农村青年,用尽全身力气往上爬,却连 “走后门” 这条路都被堵死,一夜之间,被打回原形。 “规定就是规定,明天你来办理离职手续。” 纪委工作人员最后说。 陈木缓缓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。 转场,乡间土路。 他背着简单的行李,独自走在黄土路上。 风卷起尘土,扑在他的旧外套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