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背靠着树干,缓缓蹲了下来。 他低着头,双手插进头发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。 闫建钢挥了挥手,示意大家散了,自己却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。 过了好一会儿,老周才端着杯热水,小心翼翼地走过去:“陈老师,喝点水吧。” 陈木抬起头,眼睛红得吓人。 他接过水杯,手还有点抖,声音沙哑:“谢谢周总,我没事,就是…… 出戏慢了点。” “陈老师,您这哪是出戏慢。” 老周叹了口气,“您这是把自己,整个儿掏空了。” 李芹也走过来,她还没脱嫁衣,眼睛也红红的。 她蹲在陈木旁边,轻声说: “陈老师,您刚才那个眼神,我都不敢看,太苦了,高加林太苦了。” 陈木苦笑了一下:“高加林苦,巧珍就不苦吗?” 李芹的眼泪,一下子涌了出来: “巧珍也苦,她那么爱加林哥,最后却只能嫁给马栓,她低头坐炕沿上的时候,我心里想的是 —— 那个年代的女人,哪有什么选择,嫁谁,怎么活,都是命。” “你能演出这个命字,就对了。” 陈木说,“巧珍不是认命,她是善良,她知道加林哥有了更大的世界,所以她放手,嫁给一个老实人,好好过日子,这是那个年代农村姑娘,能给出的最体面的成全。” 唐增也过来了,蹲在旁边,闷声道: “陈老师,我演马栓的时候,心里也难受,马栓是好人,他老实、勤快、一门心思对巧珍好。可他知道,巧珍心里有别人,他娶了巧珍,算是捡着了,但是也全是心酸。” “所以马栓那句我会对你好,才那么重。” 陈木说,“嗯嗯。” 张嘉霓站在人群外,眼眶也是红的。 她低声说:“陈老师,我虽然没在这场戏里,可我在旁边看着,也看哭了,那个年代,男的想往上爬,女的没得选,高加林、巧珍、马栓,谁都不容易。” “这就是《人生》。” 陈木说,“路遥写这本书,写的就是那个年代,普通人的无奈和挣扎,我们演得越真,越对得起这本小说,对得起那个年代。” 闫建钢终于走了过来。 他蹲下身,拍了拍陈木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感慨: “陈木,你演得,封神了。” “那一眼望向婚礼的绝望,你演的不是高加林,是千千万万个想走出黄土地、却被打回原形的农村青年,我拍戏这么多年,能把一场戏演到让我看监视器看哭的,你是第一个。” 陈木抬头,看着闫建钢,勉强笑了笑:“闫导,您过奖了,是这戏好。” “戏好,人更好。” 闫建钢说,“李芹、唐增、嘉霓,你们也都稳住了,李芹那个低头收目光,唐增那句不卑不亢的进来喝杯喜酒,嘉霓的眼泪,都对,你们这一代演员,行。” 老周在旁边感慨:“闫导,这《人生之路》,不火,天理难容。” “火不火的,是观众的事。” 闫建钢摆摆手,“我们,只管把戏拍好。” 陈木慢慢站起来,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土。 他望向那片苍茫的黄土塬,久久没有说话。 高加林的人生,跌到了谷底。 可路遥说,人生,还要继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