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明白什么?” 苏白笑了笑。 “明白这最后一剑,不是探。” “是称。” 话音落下,他手中青莲缓缓抬起,剑锋朝上,直指门缝之后那片沉下来的高天之势。 “你不是想告诉我,高处有多重么?” “行。” “我苏白今天就站在人间,拿这一剑——” 他眉梢微扬,整个人清狂到了极处。 “一重一重,称给你看。” 最后一字落下。 他终于出剑。 这一剑,没有先前斩月时那样的干净一线。 也没有借风扶摇时那种直上九万里的飘扬。 它很稳。 稳得像一杆秤。 又像一位谪仙提笔,在天地之间,给“高低轻重”四个字,重新写一遍。 剑起之时,苏白轻声念道: 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——” 第一句出。 剑上酒意先亮。 不是醉,不是狂。 而是一种“我本如此”的笃定。 那是他一路喝出来的松弛。 也是他一路镇出来的底气。 “千金散尽还复来。” 第二句落。 剑上诗骨立起。 星意、天青、青莲、扶摇之势同时归拢,竟在剑锋之前,缓缓化出一道极淡极直的青白剑衡。 像天平一端,是高处。 另一端,是人间。 而苏白这柄剑,就是横在中间的那一笔。 轰!!! 下一瞬,剑锋与那沉下来的高天之势,正面撞上! 没有惊天巨响先起。 先起的,是“沉”。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心口跟着往下一坠。 仿佛苏白这一剑,真的在替整座人间,去称那门后高天到底有多重。 一重落下—— 苏白身形微沉半寸。 肩头一晃。 可脚下青莲未退。 二重再落—— 剑锋轻鸣,星意震荡,天青流转。 他仍站着。 三重四重五重…… 那看不见的高势,层层叠叠,像没有尽头一般压下! 苏白却一步不退。 他不咬牙。 不怒喝。 甚至神色都仍松松散散。 只是握剑的五指,稍稍紧了一分。 只是眉眼之间,那股“你再重,我也给你称明白”的清狂,越来越亮。 莫衣看着这一幕,神色都变了。 因为他终于明白,苏白这一剑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破坏力。 而在于—— 它根本不是为了把门后这层势一下子劈碎。 它是在“接”。 是在“量”。 是在告诉高处—— 你有多重,我就接你多重。 你压我几层,我便站着称你几层。 这比单纯硬轰,更伤心气。 因为它等于在说: 你再高,我也站得住。 百里东君看得双眼发亮,忍不住一拍大腿。 “妙!” “太妙了!” 司空长风被震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问一句:“妙在哪?” 百里东君大笑,兴奋得像看见了绝世美酒开封。 “他先前问天,是想知道高低。” “现在称天,是要知道轻重。” “高低可以分胜负,轻重却能立规矩!” “这小子——” “他是在拿这最后一剑,给‘天高人低’这件事,重新称斤两!” 高空之中,苏白已经接到第七重。 那无形高势沉得可怕,连他身后长发都被压得微微垂落。 可他忽然笑了。 像是终于称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。 “原来……” “也不过如此。” 这一句,轻得很。 却让整片高空,像都静了一瞬。 门后那股沉下来的高势,仿佛也因为这四个字,微微顿了一下。 苏白眯起眼,抬头看向门缝深处。 “七重。” “够吓人。” “可惜——” 他手腕一翻,原本像天平一样稳稳架住高势的青莲剑,终于第一次,在承重之后,生出了一抹极锋利的转势。 “压不弯我。” 话音落下,剑势再变! 先称。 后斩! 之前一层层接下来的高天之重,竟在这一刻,被苏白顺着剑势,一口气拧回了锋芒之中! 那不是借力打力那么简单。 而是把“天有多重”这件事,亲手称明白之后,再将这份重量——还回去! “既然称完了——” 苏白大笑,青衫扶摇,眼底星意天青同亮。 “那就轮到我告诉你——” “人间这一剑,有多锋!” 轰!!! 下一瞬,原本横架门前、如秤杆一般的青莲剑,骤然化作一道竖贯天地的青白长线! 先前被他一层层接住、称明、稳住的高天之势,竟被这一剑顺势挑开一道口子! 不是门缝。 而是那层“势”本身,第一次被人间之剑,斩出了一道裂! 下方众人齐齐失声!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—— 高天那片无形高势所压下来的地方,竟真的被苏白一剑,挑出了一线清明! 像厚云被裂。 像重幕被开。 像高处那句“到此为止”,被人间一剑,当场划掉了一笔! 叶若依呼吸一窒,失声道: “他把‘势’也斩开了……”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底神色复杂到极点。 “不是斩。” “是先称,再改。” “他在告诉门后——” “你重可以,但压不住人间。” 高空中,门后天青骤然翻涌。 那道被苏白斩开的高势裂口之中,竟再次有更浓的青意流淌出来。 像门后那片高处,也终于真正被这一剑激得动了真章。 可苏白看着那更浓的天青,却不惊反喜。 “这才像话。” 他提着剑,站在裂开的高势之前,像个刚刚把天称完、还顺手砍了一刀的疯谪仙,笑意张扬。 “还有几重?” “继续。” “今晚我酒喝得不多,正好陪你慢慢算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