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是你进来了,就撒手不管。 是有老席盯着你,有人磨你、看你、带你,把你从一块粗铁,真打成能用的锋。 这才叫真正的山门。 问剑阶上。 顾长生听完这番话,眼神亮得吓人。 他本以为苏白若收,便是一句“进来”。 却没想到,苏白连自己后面该往哪儿摆,都已经顺手替自己定了。 而且,不是定死。 是留着往上长的位置。 这一下,他胸口那股先前因被“记名”而微微起伏的情绪,竟一下就顺了。 因为他明白—— 苏白不是在压他。 是在给他看更远的地方。 九十五阶,不是给你狂的。 是给你看,你往后还能去哪儿的。 想到这里,顾长生当即朝摘星台,郑郑重重抱拳。 “顾长生,记下了。” “以后——” 他抬头,咧嘴笑得极亮。 “谁若拦我替青莲开路,我先斩他一刀。” 山下不少人听得嘴角都是一抽。 这黑衣小子,真是刚入门就已经很青莲了。 苏白却哈哈一笑。 “不错。” “先有这口气再说。” “至于你那刀够不够利——” 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了一下雷无桀、无双、无心。 “回头让他们慢慢敲你。” 顾长生转头看了三人一眼,竟丝毫不惧,反而眼神更亮。 “正好。” “我也早想试试,第一席第二席第三席,到底有多硬。” 雷无桀顿时拳头一握,整个人兴奋起来。 “来啊!” “谁怕谁!” 无双轻轻点头。 “可以打。” 无心笑着叹了一声。 “青莲今日第一位记名弟子,倒是比谁都精神。” 众人一时都笑了。 而就在顾长生这边真正定下位置后,另一边的谢宣,终于也缓缓开口。 “苏剑仙。” 苏白看向他。 “嗯?” “白王府这杯酒,情面已到。” “谢某自己的路,也算往前走了几步。” “那今日这第九十一阶之后——” 他看了一眼更高的阶石,眼中虽仍有向往,却也有极清楚的分寸。 “谢某便先止于此。” 这一次,没有人意外。 因为和顾长生不同,谢宣本就不是来入阁的,也不是来把自己彻底扔进青莲剑阁里的。 他替白王府递酒递到了九十,又替自己走到了九十一。 这已经极重。 再往上,也不是不能试。 但意义便会开始变。 这份“停得住”,本身也很值钱。 苏白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 “停得不错。” 谢宣失笑。 “苏剑仙今日夸人,倒比平日多。” “谁让你们今天确实不差。” 苏白笑着道,“回去告诉白王。” “他这杯酒,我认半分。” 这句话一出,摘星台上,萧瑟眼神微微一动。 叶若依也抬起了眸子。 百里东君更是啧了一声。 “半分?” “你这分得倒是精。” 苏白理所当然地点头。 “当然得精。” “白王府递的是情面。” “谢宣走的是自己的路。” “前者我认半分。” “后者——” 他看向谢宣,笑意清亮。 “是我认你谢宣,不是认白王府。” 这话说得太明白。 也太干净。 谢宣听完,先是一怔,随即长长一揖。 “谢某,明白了。” 山下,那面素白半月旗之下的侍从们,心神都是一震。 认半分。 听着不多。 可对如今的白王府而言,已经够重。 因为这意味着—— 苏白不站白王。 但认白王这份先递来的善意与姿态。 以后白王若真来苍山,这半分,便是门。 而剩下那半分—— 得白王自己走。 这答法,漂亮得近乎无懈可击。 既没站队,又留了门。 既立住了青莲的高,也没有把白王府一脚踢开。 这才是真正的掀桌之人该有的余地。 而另一边,萧玄站在九十二阶,看着这一幕,心里震动更深。 他终于真正明白了,为什么天启、宫里、王府、暗线,都要这么快来看青莲。 因为苏白这人,强,不只是强在剑上。 更强在—— 他能把“高”和“分寸”,同时拿得很稳。 该给你面子的地方,他给。 该让你自己走的地方,他一点都不替你省。 这种人,才最可怕。 也最难算计。 想到这里,萧玄忽然也想继续往前了。 不是为了宫里。 不是为了答案。 只是因为—— 他忽然不想今天这一趟,只停在“喝到一口酒”。 他也想再试试,自己还能不能在这条路上,把那点刚醒过来的“自己”,往前多递半步。 于是,萧玄抬脚。 第九十三阶。 一步落下。 山下又是一片低呼。 这一天,问剑阶像是彻底活过来了一样。 顾长生破九十五,记名入青莲。 谢宣止于九十一,替白王府递酒,也替自己立意。 萧玄饮酒后再上九十三,眼看竟也还不想停。 高处台沿边,苏白看着这一切,心情极好。 不错。 真不错。 这才叫开山。 有怪物,有酒,有规矩,有情面,有分寸,也有一条条开始往高处长的路。 而就在众人以为这一章已够热闹时—— 山门之下,忽然又有一队人到了。 不是天启的白旗。 不是兰月侯府的清线。 也不是暗河那种藏着摸门的脏影。 而是极其张扬地,一路抬着一口巨大黑棺,停在了雪月城外。 棺上无花纹。 只有一个极刺眼的赤色“唐”字。 山下,瞬间死寂。 摘星台上,司空长风眼神骤沉。 萧瑟眸光一冷。 无心笑意尽敛。 李寒衣白衣微寒,眸底直接起了剑意。 百里东君则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,望向那口黑棺,声音都低了几分。 “好啊。” “正经客人走正门,脏手摸侧峰。” “现在——” 他缓缓站起身来,酒壶轻轻一晃,眼中酒意已尽数化作锋芒。 “连送棺材的,都来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