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每逢开春,别人家的牛已下了地,佃户却要等主家落定这一年的租契才敢翻土。 若租额不定,农人连下种都心惊胆战。 春风虽暖,却吹不散农人心底没有底契的愁云。 他将这份乡野间的酸楚揉进字里,写下七绝。 “春水沿渠到旧畦,村家趁暖整新犁。” “苍天若问人间事,且看谁家有地栖。” 诗成之后,他在《田家春赋》里落笔一句: “春雨可润禾苗,定约方安人心。” 孙秉礼神色内敛。 他知道,春日官府开仓放粮、发放借种,最易生出中饱私囊的烂账。 若无严密的底册,朝廷的春风便会被底下的贪吏半路截流。 他把官仓春初的存粮、借种的去向与归还的期限写入《春仓赋》,只用几句交代清楚。 赋末收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。 “仓门既开,出入须有簿。施惠于民,尤不可失其数。” 一条条号巷安静下来,只有翻纸、蘸墨的声响。 写春景容易,落到“治”字,各人便有各人的见识。 张字巷内。 薛明阳将笔搁在砚边,先算了一笔账。 诗赋场不考算学,他也没打算在卷上画格子。 可一见“以春察治”,他想到的仍是开春前那几样花销。 种粮要买,水渠要修,耕牛要养,家里若有人病了,农户还得先筹药钱。 薛明阳望着案头写下的“春雨”二字,自己嘀咕了一声。 “雨下得再好,种子没到手,地里也长不出粮。” 号舍外传来一声轻咳,他便收住了话,只管提笔。 诗题《春耕》。 “暖阳过野入新田,细雨催耕起灶烟。” “旧堰开时分活水,荒畦暖处见青天。” “工钱莫向农忙索,仓粟须于播种先。” “若使春来人得力,秋收方可话丰年。” 写到最后两句,他自己又读了一遍。 春耕忙时,抽农户去修官道,便是渠里有水,田也无人照看。 他在户部算学房见过不少春工用银的账。 有的银子拨得不少,到了乡里,工料都齐了,偏偏没人问那批民夫家中的地要由谁来耕。 这些事放进诗里太满,便留给赋。 他写下题目,《春工赋》。 “春令既行,百工有序。田待耕而民力不可夺,渠待修而农工不可缓。” “先计其急,后用其财。旧渠将淤者,宜于农忙前疏之;新工可待者,莫于插秧时兴之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