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一顿门中饭,谁坐哪里,其实很重。 因为那不只是“方便”。 是很多尚未明说、却已经慢慢成形的位置与关系,第一次被极自然地落到一张桌上。 它不需要宣布。 也不需要敲锣打鼓地认。 只要坐下去,很多人心里便会自己明白:哦,原来如今这座门里,位置已经是这么摆的了。 所以,当苏白一句“你坐我旁边”,李寒衣一句“别让这顿饭太吵”落定之后,很多东西,其实就已经比言语更早地定下来了。 雷无桀虽然被司空千落一巴掌一巴掌拍得不敢乱叫,可眼睛还是亮得像烧起来了一样。 因为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。 不是说自家师父和苏白今天突然就怎么样了。 而是—— 他们本来就已经在一条线里站得很近了。 今日不过是把这层味道,顺手落到了饭桌上。 这便是比他再热血喊十句“苏师兄无敌”“师父最强”都更让人上头的事。 无双看着这一幕,居然也很认真地在想。 这位置,似乎确实没问题。 李寒衣今日护门、压门风、钉影、稳后背,本来就该坐那里。 所以,无双得出的结论很简单—— 合理。 至于无心,那就更不会多嘴了。 他只是眼底带笑,双手轻轻合十,心里倒觉得这顿饭,怕是比今天上午那三口九十酒还更有意思。 因为九十酒照的是路。 门中第一顿饭,坐的却是“人”。 人一旦坐成了,后面的很多路,便会走得更顺。 叶若依坐在一旁,眸光清亮,竟也有一瞬说不出的轻松。 她今日看得很多。 也想得很多。 问剑阶,照影榜,顾七影那三层影,北坊旧库那一册影名簿,门风如何立,外门如何筛,门里的人怎么长……这些东西,全都让她一整天都在动脑子。 可到这一刻,当这顿饭要真正摆下去的时候,她心里反倒像是忽然安定了许多。 因为她知道,青莲门里的“人”,到这里,算是第一次真正坐稳了。 而这,某种意义上,比规矩本身还重要。 规矩是死的。 人一坐稳,规矩才会活。 萧瑟站在边上,像是不太在意座次这种事。 可实际上,他看得比谁都清楚。 甚至比雷无桀这种明显被甜到了的直肠子更清楚。 因为他知道—— 苏白不是那种会纯凭心情乱摆座次的人。 这人嘴上再懒散,到了真正落位置的时候,反而准得很。 李寒衣坐他旁边,是情,也是理。 司空长风、百里东君、萧瑟、叶若依,是门中掌局与高处的一层。 雷无桀、无双、无心、司空千落,是席中真正“会往前冲、会往外照、会长”的中轴。 顾长生、吕行简、萧玄,则是今日之后,开始真正被门接进来、却还在各自不同层面“往里长”的新一层。 这一桌,不只是吃饭。 是青莲剑阁在门开第一日之后,对自己的第一次内部排序。 顺手,且极稳。 而且最妙的是,它并没有因此变得很僵。 苏白还是苏白。 雷无桀还是会咋咋呼呼。 司空千落还是会翻白眼。 无双还是老老实实抱着剑匣。 无心还是像看穿一切又懒得点破的妖僧。 这便说明,这座山开始会“排位”,却没有因为排位而死。 这才是最难得的。 百里东君则最直接,抬手一拍大腿。 “好!” “这饭,越来越像样了。” “就是缺酒。” 司空长风面无表情地看他。 “你先坐下再说。” “酒呢?” “有。” “多少?” “够你今晚不闹就行。” 百里东君顿时一脸嫌弃。 “那能叫酒?” 司空长风冷笑一声。 “叫规矩。” 众人这回是真笑出了声。 因为今日开门,最让人意外的,不是白王来了,不是顾七影吐三层影,也不是顾长生九十五认门。 而是司空长风,居然也越来越会顺着青莲这股子门风,接一句人话了。 而苏白看着众人这副模样,心里便越发觉得这顿饭,该吃。 于是他大手一挥。 “走吧。” “别让饭凉了。” —— 青莲剑阁的第一顿门中饭,并没有摆在什么极正的大殿里。 而是摆在一处半敞的临风偏厅。 地方不算大。 也不奢华。 可位置极好。 一边临着苍山,一边能望见半截问剑阶,往前还能透过回廊看到照影榜那一点淡淡的青光。 这厅,不像宗门主堂。 反而更像一处“平时就该在这里吃饭、议事、喝酒、看山”的地方。 正因如此,所有人一走进来,反而都更觉得舒服。 没有谁会因为“这是门中第一顿饭”就下意识把脊背绷得太紧。 这是苏白点的地方。 显然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 青莲要的是活,不是庄严过头的样板戏。 于是,桌也不大。 菜却不少。 没有刻意摆什么山珍海味、大宴名席。 更多是干净、利落、吃得顺手的东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