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前线眼看就要炸营了,大帅却只派得出五百老弱残兵和区区五十石麦子。 散帐之后,不到半日工夫,新的消息便顺着汉中城内外的茶肆酒肆疯传开来: “完了,孙可望彻底卡死了粮袋子,李大帅手里无粮,根本无兵可援! 只凑了五百老头子去凤县顶缸,前线那帮弟兄这回怕是真要反了!” 四月十二,入夜。 天上无月,黑夜将整座凤县城池严严实实地罩住。 三更梆子刚敲过两声,黑沉沉的凤县西营突然爆出喧天哭喊与叫骂声。 “抢粮仓啊!再不吃饱饭大伙全得饿死在这山沟里!” “孙大将军不管咱们死活,李大帅只派了五百老弱来糊弄鬼,这破城老子不守了!” “反了!杀出去回四川逃命啊!” 西营火把乱晃,紧接着几座堆满枯草的空营房燃起大火。 火光映亮半边夜空,浓烟滚滚直冲天际。 数不清的明军士卒挥舞着刀枪木棍,撞开营栅,在街巷间狂奔乱窜,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兵刃碰撞声乱作一团。 先锋艾能奇披头散发,带着两百名亲兵骑马在火光中左冲右突,挥舞皮鞭扯着嗓子吼叫弹压。 可哗变的浪潮越闹越大,北门与东门的守军也纷纷扔下城防,成建制地冲下马道,哄抢随军辎重。 乱战持续了足足大半个时辰。 眼看大势已去,艾能奇压制不住失控的乱兵,只得在亲兵的拼命簇拥下,长叹一声,弃城南撤。 凤县南门与西门同时被乱兵撞开。 数千名明军涌出城外,毫无章法地往南溃逃。 混乱之中,这股溃军在城南五里的岔道口直接分作了截然不同的两路。 一路由几名鼓噪闹事的参游将领裹挟着,顺着西南方向的故道狂奔,直扑略阳地界; 另一路则由满脸晦气的艾能奇收拢着残部,折向东南方的陈仓道,往留坝方向仓皇退去。 两路人马在岔路口连招呼都没打一个,甚至为了争抢几辆驮载锅灶的骡车大打出手,摆出了一副各部互不统属、各自逃命的溃散架势。 待到天色微亮,凤县城门大敞,城内残火未熄,只剩下一座空城。 顺着南撤的山道望去,泥地上到处散落着扯碎的号衣、折断的长矛、踏扁的铁锅,还有十几袋在撤退时被踩破、洒了一地的发霉黑豆。 潜伏在城北山梁上的清军巴牙喇斥候冲进凤县转了一圈,抓起地上一把散发着霉臭味的陈粮闻了闻,狂喜地翻身上马,一路挥鞭冲回大散关报信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