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7章 李元朗的刀,朕来磨-《娘子,我真不想考状元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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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他照接。”

    “但让那三万人走慢点。”

    “每天只走二十里。”

    “走够二十天,到京畿就行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落地,偏厅里像被人倒了一盆冷水,“嗤——”地一声,三个人全愣住了。

    周岩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。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“走二十天?”

    “十天能走到的地方,为什么要走二十天?”

    郭嘉没答,转头看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一眼。

    那身影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出声,像一片被放在暗处的月白色花瓣,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云浅浅。

    她把腋下夹着的账本摊开,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一下,声音清清淡淡,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——“嗒”。

    “周校尉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主和派要这三万人去京畿,是干什么?”

    周岩愣了愣,“戍卫京畿,拱卫京师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。”

    云浅浅的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,像一个老账房拨了一串算盘珠子,拨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。

    “可你想想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三万人到了京畿,谁养?”

    周岩的嘴张了张,没接上话。

    云浅浅继续往下说,声音平平稳稳,像一台把算珠拨到位的算盘在报数。

    “京畿的粮仓,三个月前就开始往外运粮去河东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京畿自己都紧着用。”

    “主和派把兵调过去,不过是想把李将军的爪子拔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拔了之后呢?”

    “三万张嘴摆在京畿——”

    “谁掏钱?谁供粮?”

    “主和派自己掏?”

    “他们掏得起吗?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,把账本轻轻合上,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像一本厚重的生死簿被合上了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“走二十天,是给燕京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天后,那三万人到了京畿——”

    “主和派拿什么养他们?”

    “养不起,就只能让人领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让谁领?”

    “谁送来的,谁领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这三万人,还是李元朗自己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偏厅里静了两息。

    胡应龙的两只眼睛忽然亮了两分,像两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,“噗”地一声,火苗窜起来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了周岩一眼,周岩也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一层东西在动,像两口深井里忽然被扔进了两颗石子,“咚咚”两声,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“这——”

    胡应龙的山羊胡抖了抖,声音低了两分,像一个老狐狸忽然改了口风。

    “这倒是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回去怎么跟李将军说?”

    “就说——”

    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,“啪”,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,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二颗子。

    “主和派的调兵令,他照接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万人,走慢点。”

    “每天二十里,走够二十天到京畿。”

    “这二十天里,汉国的粮照发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不加价。”

    “老价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落地,周岩的两只眼睛“腾”地一下亮了,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。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    “当真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天不加价?”

    “二十天不加价。”

    “但——”

    郭嘉把扇子往腰带上一别,两只手拢进袖子里,声音平平稳稳,像在念一条已经定好了的章程。

    “二十天之后——”

    “一切照旧。”

    “该加价加价,该现银现银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这二十天的粮,是垫付的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天后,连本带利一起结。”

    周岩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指节松了松,又攥了攥,像一台拨得极慢的算盘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万一——”

    “李将军要是照办了,汉国能保他在这二十天里,不被燕京撤了?”

    这话说出口,偏厅里静了一息。

    胡应龙的两只眼睛盯着郭嘉,像一只老狐狸在等一个价码。

    郭嘉没急着答。

    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两眼平平地看着周岩,声音平平稳稳,像在念一条已经归档的旧账。

    “汉国保不了燕国的官帽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汉国能让燕京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李元朗的粮,是我们给的。”

    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朝周岩拱了拱手,动作不快不慢,声音平平稳稳。

    “动李元朗——”

    “就是动汉国的粮。”

    “燕京自己掂量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落地,偏厅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,“嗤——”地一声,周岩和胡应龙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涌上一层东西,像两块被擦亮的铁,亮得发烫。

    胡应龙的山羊胡抖了抖,两只眼睛里那层精光忽然深了两分,像一口深井里忽然被扔进一颗大石头,“咚——”地一声,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“郭丞相这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硬!”

    “也够实!”

    郭嘉把扇子往掌心一拍,“啪!”

    “成交?”

    胡应龙两只手往桌面上一拍,“啪!”

    “成交!”

    “可我得回去跟李将军当面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事儿太大,我一个长史说了不算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郭嘉把扇子往腰带上一别,两只手拢进袖子里,声音平平稳稳。

    “路上慢点走。”

    “别把银子颠散了。”

    周岩和胡应龙对视一眼,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往上扯了扯,像两把被人松了弦的弓,终于放下了戒备。

    周岩起身,两只手往身前一抱,朝郭嘉深深一揖,腰弯得比进屋时还低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郭丞相——”

    “末将替李将军谢过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。”

    郭嘉转身往外走,步子不快不慢,声音平平稳稳地从门槛外面飘回来。

    “记住一句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世上的买卖——”

    “只有双方都不亏,才做得久。”

    他把门带上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像一只被合上的书页。

    周岩和胡应龙当天就带着条件赶回河东。

    马车碾过长安城的青石板路,“咕噜咕噜”地响,像一台被强行扳动的绞盘。

    车帘子落得严严实实,车辙印子比来时浅了半寸——银锭子卸下了,条件装上车了。

    郭嘉回宫复命。

    御书房里,陆怀瑾正站在窗前,两只手背在身后,转头看了郭嘉一眼,目光平平稳稳。

    “走了?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,“啪”,然后笑了,笑得比刚才还深,像一个棋手把对手的棋子都摆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全照陛下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字不差。”

    “周岩那小子,当场就跳起来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说咱们趁火打劫。”

    “臣回了一句:你们李将军除了汉国,还有哪个粮商能一次拿出三万石?”

    “他就噎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跟条被扔上岸的鱼似的,腮帮子鼓了两下,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听完,嘴角往下一压,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条件报一遍。”

    郭嘉把扇子往腰带上一别,两只手拢进袖子里,声音平平稳稳,像一台把算珠拨到位的算盘在报数。

    “第一,粮加三成,现银结算,见银发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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