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7章 李元朗的刀,朕来磨-《娘子,我真不想考状元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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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第二,李元朗照接调兵令,但让那三万人每天只走二十里,走够二十天到京畿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这二十天里,汉国的粮照发,不加价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,二十天后一切照旧。”

    “第五——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,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,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,“嗖嗖”地扎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二十天的粮是垫付的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天后连本带利一起结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听完,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记住第五条。”

    “垫付两个字——”

    “就是缰绳。”

    “李元朗现在是匹被两头狼围住的马,咱们把缰绳递过去,他不接也得接。”

    “可缰绳在谁手里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云浅浅这时候把账本从腋下抽出来,摊开在御案边角上,指尖在纸页上飞快地滑动,“沙沙沙”地响,像蚕在吃桑叶。

    “臣妾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万石——”

    “出库的时候分三批。”

    “每批夹一成陈粮。”

    “新粮留着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是真按咱们说的办——”

    “第二批全给新的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听完,转头看了她一眼,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准。”

    “陈粮不是坏粮,只是口感差了两分。”

    “夹一成,吃不死人,饿不着肚。”

    “但吃的时候,嘴里会有一股子霉味——”

    “提醒他,这粮是谁给的。”

    云浅浅嘴角那丝弧度深了两分,像一个老账房拨了一串算盘珠子,拨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。

    “臣妾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夹陈粮,不是克扣。”

    “是拴绳。”

    她把账本合上,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两只手拢在腹前,朝陆怀瑾微微欠身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云浅浅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头来,声音清清淡淡。

    “臣妾问一句——”

    “要是李元朗拿了粮,不办事呢?”

    这话一落地,御书房里静了一息。

    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,“啪”,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,像一个棋手在等一个出乎意料的好消息。

    陆怀瑾没急着答。

    他把郭嘉刚递上来的那卷燕京新情报从案角拿起来,两根手指翻了两页,“沙沙”两声,目光扫过上面的字,然后把情报轻轻合上,“笃”地一声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不办更好。”

    他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,声音平平稳稳。

    “燕京知道他拿了汉国的粮——”

    “还不听汉国的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比咱们动手还快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落地,云浅浅的嘴角那丝弧度深了两分,像一个老账房对一笔好账的无声致意。

    “臣妾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拿了粮不办事,燕京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办了事拿粮,咱们又捏着他的钱袋子。”

    “横竖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都得听咱们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转身往外走,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,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,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月白色花瓣。

    御书房里就剩陆怀瑾和郭嘉两个人。

    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
    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,“啪”,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
    “陛下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局棋,妙就妙在一个‘等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李元朗急,燕京也急,就咱们不急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的人,才能收网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

    他把目光转到窗外,宫墙外面是长安城的万家灯火,一盏一盏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。

    “让周岩和胡应龙把话带回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咱们就坐在这里,把折子批完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李元朗到底——”

    “接不接这根缰绳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来,两眼平平地看着郭嘉。

    “传话给暗线——”

    “河东那边,盯着点。”

    “李元朗收没收到消息,开了什么会,说了什么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一条一条报回来。”

    郭嘉把扇骨在掌心一拍,“啪!”

    “得嘞!”

    “臣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,步子轻快,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,脚步声“嗒嗒嗒”地踩在金砖上,一路响出殿外去。

    御书房里就剩陆怀瑾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把两只手搁在案上,两根手指轻轻敲着,“笃、笃、笃”,节奏不快不慢,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宫墙上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,像被人一盏一盏吹灭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的河东,有一个手握三万精锐的将军,此刻正把刀横在脖子上,按着营里那帮红了眼的兵。

    而他陆怀瑾手里攥着的那根缰绳——

    现在还搭在桌上,等着被拿走。

    他把烛台往自己这边拉了两分,拿起笔,蘸了墨,“沙沙沙”地继续批折子,像一个把棋盘摆好、只等收网的棋手,先把每一条线都捋清楚。

    批到二更,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郭嘉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手里攥着一卷纸,两只眼睛里的光比刚才还冷,像两把出了鞘的刀子,寒气逼人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暗线急报。”

    “河东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李元朗今夜召集了麾下三个都尉,闭门议事。”

    “议到二更,门没开过。”

    “灯没灭过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盯。”

    郭嘉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殿门在他身后合上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陆怀瑾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御案上那摞整整齐齐的折子上。

    第八天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透,更鼓刚敲完五更,“笃、笃、笃”,三声鼓点在清冷的晨风里荡开。

    一匹快马冲进长安城东门。

    马背上的人是周岩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地上,“咚”地一声闷响,两条腿比上次还打晃,但两只眼睛里的光比上次亮了两分,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。

    他大步流星往驿馆走,进大门就喊——

    “郭丞相!”

    “李将军回话了!”

    郭嘉到的时候,周岩正站在偏厅里,两只手搁在桌上,指节敲着桌面,“笃笃笃”地响,节奏比上次快了两分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周岩把两只手攥了攥,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全照汉国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两只眼睛盯着郭嘉的脸,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猎物,终于拿出了自己最后的价码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要求——”

    “汉国再给五万支箭镞。”

    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,把周岩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,像一根被人拽住两头的绳子。

    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笑。

    两只眼睛里的光像一把被磨了好久的刀子,终于找到了出鞘的时机。

    “五万支箭镞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扇子展开,又合上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周岩。

    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告诉李元朗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个条件——”

    “得让陛下定夺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,步子比平时快了两分,像一只嗅到了新猎物气味的狐狸。

    殿门外的晨光越来越亮,把宫墙上的琉璃瓦照得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
    而御书房里,陆怀瑾正把两只手搁在案上,两根手指轻轻敲着——

    “笃、笃、笃”——

    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,在等一个新棋子落盘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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